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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文化节上有墨香----散记书法家石介

每年九月初第一个周末在多伦多市政厅广场,由加拿大华人文化艺术团体联谊会主办的、为期三天的多伦多龙文化节,是集视觉、听觉、味觉、体验、游玩为一体的多方位大型文化活动,是加拿大乃至北美最大的中国文化品牌,深受民众喜爱。

记忆中,笔者是在这个龙文化节上认识书法家石介的,当时,只见他在墨香里豪书,为游客展示,并不知道他是加拿大大西洋书法家协会的会长,是后来才知道的。但他说,我们的第一次相遇是在中国驻多伦多使馆举办的一次春节或国庆酒会上。虽然毫无印记,他超凡的记忆力让笔者相信他的说法是真的。不管如何, 笔者是通过龙文化节更加熟悉他的。

记性不好的人,怕是很难学习好的。他的记忆不仅是好,而且是超凡。他的交谈,随时引经据典,信手拈来,除了明显让人感到他有很好国学基础之外,还让人惊叹他的记忆力。从小生长在黑龙江泰来县贫穷农村的他,天智聪明,学习优异,1986年高考,他的语文英语物理三门功课成绩都是全县第一,化学是第二,实在骇奇。但优异的成绩并没有把他送进心仪的大学及专业,他“被”进了东北石油大学。其实在东北,这也是一所很好的大学。

也许是上天的旨意,就像“一切都是最好安排”说法一样,他遇到彼此一见倾心即定终身的同是这所大学的学妹、一直跟随他心向着他辅助他书法事业的灵魂伴侣。这位东北有名一方而且有县志记录的大家族后裔、有远见、知书达礼的学妹当时不顾除她父亲之外所有人反对,就是看重了他才华横溢及朴实乐观的人品,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位来自农村、穷得只剩才华的他。大学毕业他们都在大庆油田工作,都是石油工业的工程师。

他的才华自然是包括了他的书法。他说,对书法的热爱是源于天性,自发、原衷的。喜欢写字,走到哪里都喜欢写,拿着啥都写,拿着树枝也写。他记得小时候上学,每天都得经过一条河边,下雪了,每天下课路上就在雪地里写字。从小字写得好,老师自然喜欢,写黑板办板报之类,总是受表扬和鼓励;上中学时捡到一页钢笔字帖,如获至宝; 高中毕业终于拥有了第一本毛笔字帖,天天临摹。他是当地有名的能写字的人,过年全村家家户户的春联基本上都被他包了。进了大学,他也是书法各方面活动----板报、书法比赛、书法展览等等----的活跃分子。几乎满分的高考语文成绩,恐怕与答卷上一手漂亮的字相关。一手好字可以给人好印象,这是通理;一手好字注定了一世姻缘,这是他和她夫人之间。

他说,他的书法情缘是一波三折。国内工作是石油工程机械,负责引进国外技术,并建厂担任厂长,书法的时间被挤成纸片。2001年全家出国来到加拿大,和许多技术移民一样,初初遇到很多困难,语言的、生存的、找工作上的,人生经历了历练。几年之后,站稳了脚跟,有了正式工作,生活走上正轨,书法之梦重新回归,变成现实。他说,无论怎样的一波三折,他的书法情结、书法之梦一直蕴存于心。知道出国之后会遇到许多艰难,但他出国箱子里的字帖墨宝还是比专业书多得多。

不仅出国时箱子里字帖多、书籍多,他们现在的家中书房里书也多,他夫人说,不算多,他们在中国时家中藏书有一万多。

到过Hamilton的风景小镇Dundas他家做专访,上世纪五十年代朴素的老房子落座在文化人集聚的社区、环境优美的绿色中,叠层的后院望出去就是Dundas峡谷风景,家中老式木质结构,墙上装饰全是他的书法,他的书法室宽大,盈溢墨香,家中所有风格与当前追求时尚的所谓“高大上”无关,却引发出笔者的超级喜欢。参观他们家之后,“文化”两个字便闪烁出来,一个概念划过神经,这环境真是非常符合他的文化气质和他们给人的印象;或者反过来说,只有他们这样气质的文化人,才配这样的环境,才会选择这样被他们描述的不走俏的房子。

无意进入时尚讨论,依笔者管窥之见,他的文化气息和精神气质是一种厚实、经得起时光洗礼的高尚,是一种有生命力的鲜活感;但也知道,浓眉大眼、头发微卷、面颊宽阔、腮圆饱满、虽不高大但很挺拔、体面、与人相处谦和的他,不是一个高昂的人,不仅和所谓时尚不相关,注重中国文化背景,饱读诗书,专注《说文解字》研究、参行《诗经》和《易经》经典的他,在谈话或文字交流中,因为旁证博引, 时常会给人一种他自己怕是都意识不到的“古风”感,他的思维是躺在历史文化哲学那一边的,他是厚重的。

他家地下室码着一捆一捆书法习作,让人对他长年累月在书法上的努力油生敬佩,觉得那捆绑的都是恒心和定力。谋生的是机电自动化,先物质后精神,上班下班是必须的,而且是12小时倒班。但他书法练习是每天必须的事,他说,他常早上4点起床练习书法,特别如果某天有重要活动,一定会将那天的练习补上。他是勤奋的。

他不是急急忙忙、风风火火办事那类人,而是精雕细琢、慢工出细活的典型。解释一个字一个词,他可以从《说文解字》或其它经典著作角度,从远古说到今,唯恐不周全不清晰。一切都是磨出来的。他夫人和他一起磨。他夫人是他忠实的辅助者,策划和安排他所有活动,他们一起磨磨磨......共同磨出一个个书法展。

比如2022年10月在多伦多市政厅成功举办的“书道心画 仁爱和平”多伦多国际书法展,他们策划、准备、打磨了四年时间。这次展览由大西洋书法家协会和加拿大华人文化艺术团体联谊会主办,中国书法学会(台湾)及澳大利亚书法协会协办,共有世界各地的107位艺术家作品展出。此书法展是对被誉为“无言之诗,无图之画,无声之乐,无行之舞”的书法完美诠释,水平之高,地域之广,堪为加拿大书坛范例。

2020年5月的“毫端戏墨”中国书法学会(台湾)与加拿大书法台东国际交流展,展出中国书法学会精选会员作品及加拿大优质书艺团体代表的184贞作品。

还有加拿大大西洋书法家协会2023年2月举办的“翰墨兰香 春风大雅”春兰国际书画展。

听他讲解书法作品,讲述书法渊源和核质,无论是在展览中还是专访中的面对面交流,都是一件对中国文化加深回溯、鉴赏力提升、获益良多的事。这位天赋异禀、内外兼修书法家,拥有南开大学经济学和燕山大学机械学双硕士,一生的职业是工程师,真是文理兼通。他乐于阐述,取径经典,厚实的古文积累和古典修养让他滔滔不绝,而不疏漏每个细节点。

引用荐读石介亲自撰稿的2019年5月“叶茂花开石欲语”叶国华石介多伦多国际双人书法展文字,不仅可以感受书法入魂之墨香中的他心目中的书法之理和书法之变,也能感受他语文高考最高分的文字厚实功底。

“穆穆书法载道, 煌煌心画妙境, 济济乾谦多士, 雍雍共振和鸣。中华文化书法艺术肇自文明之端,敬效自然大道,纪纲万事,垂法人伦,不仅衍生文学历史哲学,科学也从未缺失,故称生活即艺术。而以人为本,多元文化恰是加拿大堪为引以自豪的国策。古语有云:水治则清,土治尚平。人伦有治,亦罕得清平,唯仁爱和平, 方万国咸宁。民人有福,则必圣贤立世,多元并举,人才辈出。四五千年来甚至更远,中华书法艺术伴着世代的治乱兴衰更替,随着人生的悔吝吉凶忧欢,由无数圣贤明哲任器为笔孳乳寖生。书法之理,上则出于乾天之星汉云霞万变之象,下则取自坤地之虫鱼鸟兽山川万物之形。书法之变,无不来自于性情,情则感自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性自出于心之疏密手之巧拙。性含情溢则以写意而卓立风范,性合理出则以规矩堪可为典古。作为独特而抽象的古典艺术,书法恒以书者之博雅卓识品行高洁而立基,承载并延续着历久弥新的智慧渊薮,更是中华文化的根基和载体,是世界艺术苑囿瑰宝。修身养德,陶冶情趣,志以道宁,言与道接,古道今承。重拾传统经典,继承中华智慧是对加拿大多元文化家园的襄盛壮举。而科技发达且人本多元的生活也必将为这门古典艺术注入科学的思考和现实的探索。为了更好地向西方世界展示东方经典文化书法艺术,促进国际间交流,并为艺术家提供宣传学习契机,经年筹备组织了系列《穆穆亹亹翰墨书怀》中华文化书法艺术巡回展。”

“经年筹备”,好一个磨!

从儿时对写字原衷酷爱,到现在任大西洋书法家协会会长和办书法展,他对书法在认识上和理论上都有质的飞跃,并形成他自身的书法理论。他说,他是从“文化”、“艺术”和“健身”三方面去认识书法的。书法根基之本是几千年的中国传统文化艺术和传统哲学,是传统文化的一部分,而且逐渐抽象化为笔墨符号语言,进而演变成了书法艺术,他崇尚古雅静正。他认为书法艺术的古雅并不仅是殿堂里的曲高和寡,而更应该是, 人人可以把学习书法当作一个高雅的志趣,丰富文化涵养,陶冶性情,正气静神,禅定入境,行身运气,强身健体。

身在国外,他一直努力把西方哲学文化理念及相应的科学艺术观念融入传统书法艺术中,把现代理念引入书法中,也就是想突破传统文化的藩篱,结合传统的修齐治平的身心合一,但避免千篇一律的和谐,突出书法艺术个性创作,更允许个性化多样化,笔锋既要书卷气,也要有个性化的不羁与狂放。目的是让古老的经典艺术注入西方的理念,融入多元文化中。

中国文化的渊源,太极内功运气,书法也是内功,也讲运气。他的书法,参以太极心法站桩临池,注重突出书法强身健体减压祛病的功效,实现体能和书艺的双重提高,逐步形成了风格独特的太极书法(或称健身书法)。坚持“以心行气,以气运身,行身运笔”,践行书法健身。书写时挥毫运气,常常使他大汗淋漓。“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曾经原衷酷爱写字的农村孩子,现在的书法家,一直都在既“山”也“海”的中国传统文化哲学里、在书法艺术里,在勤奋,在磨砺,在探索......

他经常参加各种活动,比如Artcrawl,在街头在图书馆在商场,向人们现场展示书法,讲解汉字音形义。作为一位生活在国外的书法家、协会主席,他把书法当作是在研究、弘扬中国传统文化精神来对待,把传播中国文化艺术中的书法,追求心身健康和书法的实用性,使其成为大众化,作为一种责任和担当。他讲了很多洋人朋友喜欢书法的趣事,他说,书法确实是与身体相连的驱动,一个洋孩子看着他书法,身体跟着他的笔画走,最后弯成字形中的样子,听上去足以哈哈大笑;洋人朋友喜欢取中国名字,喜欢听他从“说文解字”角度讲字的意思,喜欢请他写出来,他们觉得特别珍贵,他们也会非常尊重书法艺术,赏识价值,乐意掏出钱来买作品。

每一届龙文化节都会有多种多样的中华传统文化艺术项目展现,三天的文华节总会是人山人海,是传播中华传统文化艺术最实地、最直接、最现实的地方。问:“今年龙文化节会去吗?”

他答:“会,肯定去!”

太好了! 龙文化节上,想认识这位书法家吗,想拥有他书法作品吗?寻着墨香去找他。

记者 胡月冰 (部分照片由大西洋书法家协会、被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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